【2006】弔一段漸行漸遠的友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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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和多年沒有互通消息的朋友在台灣見面了。記憶愚弄了我們,相見的霎時我感受到時間的長河在我和她的友誼上刻鑿之深,已經顯出了河脈深渠。

曾經相濡以沫的兩人,如今卻必須小心試探對方越發敏感的自尊、呵護更形細膩的情感。我們從不同的世界中回來重新聚首,卻忽略計算了太多變數。從不曾在友誼中有過這樣戒慎惶恐的心情,如履薄冰的我因此感傷了。熟悉就像佛手柑,輕輕懸浮在眉間,辛辣刺鼻;陌生卻在我們的對談中浮顯出時間的輪廓。

那些背負著沈重包袱的記憶,在我們見面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失重向下墜落。不知道該期待什麼,我們在手足無措的開場白裡尋找下句對話的線索,一種深怕說錯話的疑懼。

多年前,然而,一個微寒的早春裡我們並不是這樣認識的,陌生的我們,毫無顧忌爬上寒風凜冽的頂樓痛快高歌,那次在極短時間內感受出彼此血液溫度的相識,後來一直是我們之間樂此不疲的話題。那種只靠眼神手勢就能在團體中了解對方心意的能力,至今仍令眾人津津樂道。

妳原本是追逐斷線風箏的孩子,赤足在草原奔向遙不可及的未來,我則是蒙眼修行的旅者,被過去的陰影苦苦追趕上路,寧願邁上前途未卜的將來。像風和石的搭配,不協調的協調中,兩人竟相交成為莫逆。

再次見面,一切已然不同。

分手時,妳以一首江美琪的「我多麼羨慕你」贈別,妳微沙的嗓音依舊,嗓音後的詮釋心態卻已不同。告訴我,我又該以哪一首歌,憑弔這一段漸行漸遠的友誼…..


1/25/2006
寫於風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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