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006】媳婦也是人家的女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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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唯一的妹妹 E,是一個很好、很為我這個嫂嫂著想的小姑,但事情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的。

剛和唐交往時,父親出了張機票,讓我去唐父母家做客,美其名為遊玩拜訪,其實是讓我有機會到未來的婆家探察一下。

婆婆書讀得不多,但是個非常盡責、有愛心、懂是非、講道理的女人。除了講話大嗓門、性子急、心直口快外,我對這位沒心機的未來婆婆無處可挑。唐的父親在我和唐結婚前和我並不多話,但在婚後對我這個「外國媳婦」照顧有加,我感到十分幸運地能擁有這樣的一對公婆。

那時還待字閨中的小姑,在我成為她的嫂嫂前,對我雖稍有保留 (誰知道哥哥一定娶這女人?) ,但仍以禮相待,我雖直覺日後小姑可能會比較難相處,但想想大家都是受過教育的文明人,和平共處應該不會太難。後來也的確如此,婚後,雖然她對她哥哥要照顧孩子稍抱不平,但那時未婚的她也覺得自己未來的夫婿,也要會為孩子把屎把尿才好,所以她從沒有跟我討論過唐的「人權」問題,更加上我們頗久 (平均兩年) 才回去一次,每次回去我都會抽空與她談談天,把彼此的距離拉近一些。

和唐結婚多年,但我真的感到小姑對我交心,卻還是去年 (2005) 的事。小姑在前兩年嫁人後,才真正體會到「媳婦難為」這句話的實證。尤其去年有了孩子後,因為受到她自己的婆婆,無名施加在她身上的八股觀念和壓力,才真正開始對我這個嫂嫂的處境感同身受。

舉例來說:小姑的婆婆看不慣孩子半夜哭鬧,常常是小姑的先生起來泡奶、哄孩子,她婆婆也對兒子娶了媳婦後還要燙衣服頗為不滿,媳婦沒幫兒子燙已經夠過份,有時兒子居然還要幫媳婦燙,以前她可是把兒子伺候得好好的啊! 小姑懷第二胎時,因為清掃廁所、刷馬桶的工作做起來會噁心,所以也都是「媽媽的好兒子」一手包辦,婆婆當然又非常看不順眼。還有很多日常生活上的芝麻小事,也都可以被小姑的婆婆拿來大做文章,總之是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?

小姑的先生在婚前是個好商量、好脾氣的「好」兒子,可是小姑的婆婆認為他娶了老婆後性情大變,開始反抗母親、跟自己的母親鬧意見。小姑的婆婆很早就先入為主的認為: 媳婦把兒子帶「壞」,所以小姑對她付出再多的耐心與關懷,她半點也無動於衷,一天到晚誤會小姑沒安什麼好心眼。

有一天,小姑傷心的問我說,她的婆婆對她自己的女兒 (我小姑的小姑) 疼愛有加,可是為什麼對她這個媳婦卻一天到晚雞蛋裡挑骨頭,動不動就把傳統對女人的教條大尺擺出來丈量她? 我默默無言,因為我也在想著同樣的問題,為什麼大多數的婆婆 (包括我自己的婆婆),永遠都不能把媳婦當成女兒、視若己出? 即使我知道有很多媳婦 (包括我在內),對婆婆簡直比對自己的媽還好上十倍、百倍。

難道真的是因為媳婦是人家的女兒,而女兒只有自己的好,別人的女兒就沒有那麼好嗎? 可是很多女婿從來不用為了和岳父岳母相處而大傷腦筋,像我家唐,只要他對我好,沒不良嗜好,長得不醜,我爸媽對他就滿意的不得了,還擔心他娶我後,反而會被我欺負 (我的天!)。呵呵,這世界對媳婦的要求怎麼就這麼多?

難道全世界沒有女人能夠好到配得上自己的兒子嗎?

到底媳婦要怎麼當,付出多少,才能在婆婆心中達到與女兒平等的地位? 還是,平等根本是不可能的,乾脆放棄別在乎?

不過,無論如何,我很高興我有了一個很好的小姑,因為現在她會跟我的婆婆說:「媳婦也是別人的寶貝女兒,她們也是爹娘養的、心也是肉做的,如果妳要找人服侍妳兒子,請找女傭,別找媳婦。」我為小姑的智慧之言,大力的鼓掌拍拍手。

而當然,我的婆婆也因為小姑的忠言,而變得愈來愈好了,而這一切,說來說去,除了感謝小姑,最要感謝的還是小姑的婆婆啊!

3/14/06
寫於風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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