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007】兒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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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文寫於女兒兩歲半時】

女兒數週前剛滿兩歲半,之前一直都不怎麼愛說話,每次帶她出門,總有大把的陌生人誇她可愛、文靜 (其實根本很調皮),因為她總是眨著一雙「貌似聰慧」的大眼睛觀察著身旁事物,彷彿甚麼都懂,櫻桃小嘴卻一概緊緊閉著,從來很少對我和唐之外的人開口說話,直到最近才開始牙牙學語、輕啟貝齒。

也許因為雙語環境造成混淆的緣故,我家孩子在說話方面發育比較緩慢。兒子當年也是快三歲了還在用單字溝通,與他同齡的美國孩子早就會使用驚嘆句、疑問句、肯定句等多重單字組合的句型變化,只有他,幾個單字講來講去,目的達到了好像也就不想再更上層樓。我們每晚在他睡前也都儘量多讀中英故事書給他聽,可惜效果有限。後來也許是年齡漸長,再加上我們送他去讀 preschool (幼稚園大班) 和別的孩子互動之後的幫助,兒子的 (英文) 語言能力才突飛猛進。現在這小子轉眼間已經六歲,只要在家,嘴巴一整天就沒停過,晚餐時更是「吃飯配話」,話多到像滿天蒼蠅在你耳旁纏擾一樣,嗡嗡作響。

孩子有了呱噪不絕、發表意見的能力當然很好,不過我一直遺憾太早把兒子送去 preschool,動搖了之前奠下的 (小小) 中文基礎。當初送他上學時本是想讓他會開口說話就好,沒料到他學了滿口的英文回家後,我們要再用中文灌輸他一些新字就變得很難。有些字他在學校第一次學到時是英文版本,我再用中文教他時就「輸」不太進去他的腦子裡。小子也頑固得很,屢次還會用英文把我糾正回來,讓我這中文老師滿腹無力、大嘆自己教子無方。

又加上電視上演的都是英文卡通節目,君不見外星人來地球時都看「芝麻街」學美語? 電視的教育功能之強,簡直跟洗腦沒兩樣,長時間受英文電視節目薰陶下來,兒子的中英文程度此消彼長,差別日益顯著。

我也有從台灣帶回一些中文配音的卡通來給他補強,可是因為他程度真的不夠,雞同鴨講完全聽不懂,兒子看了幾次後就求我別再強迫他看。我自知此法不成,也不想弄巧成拙,完全抹煞孩子學習中文的興趣。後來再次回台就學乖了,想要改買「幼幼台」之類口語生活化的兒童節目帶回來,不料幾次都被我父親勸阻,說我媽知道哪種比較好,她會幫我們買了寄來美國。這是兒子三歲左右許下的諾言,結果我的天才老媽之後寄來的,居然都是台灣孩子學英文用的美語教學節目(登愣!!),你說要不要命?

最近女兒開始開金口說話後,我和唐才覺得大事真正不妙,因為自從有了兒子的前例後,我們對女兒從來不說英文,也沒有送她出去上 preschool,可是女兒一開口吐出的字句居然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英文,舉例來說,她會說:

「Mommy, Daddy」而非爸爸媽媽
「What’s that?」「Who’s that?」「Where’s daddy?」而非那是甚麼? 那是誰? Daddy 在哪?
「ook」= look ,l 她還不會發音,最離譜的是她開口說話才不到一週時,居然已經會問:「What happened?」而且發音之標準。

類似的驚訝還有:
「囡囡 want go outside」而非「囡囡要出去玩」
「囡囡怕怕 monster,Mommy 陪」
「Mommy,囡囡 cereal 放牛奶」
諸如此類,不勝枚舉。(囡囡 = 女兒名字)

追根究底,發現兒子帶給女兒的影響極大,女兒事事向哥哥看齊,爬樹、跳沙發、玩摔角,樣樣都學,講話自然也不例外。我們在家雖然都儘量用中文對話,但對兒子則允許他用英文答覆,沒想到同儕力量大過父母,我每天和女兒對話十小時,竟不敵兒子課後和女兒短短相處四小時的影響力。

最近在讀一本書叫《The Nurture Assumption》,裡面提到父母總是高估自己在孩子身上的影響力,其實真正影響他們最大的是同儕、朋友和他們想看齊的對象。在這節骨眼讀來,感觸特別深刻。

所以決定要把兒子的中文再重新教好來,畢竟「上樑不正下樑歪」,也許把哥哥教好了,教起妹妹就會事半功倍許多了(吧)

至於有人說,語言也要靠天份或基因? 我看基因是最不可靠的東西,否則他們真是靠基因,應該三歲就會背唐詩了才對。天助不如自助吧,誰來救救我家兩個小鬼的中文啊?

6/28/2007
寫於風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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