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009】請妳自己看著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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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mage credit: valleyloop.com

【本文寫於兒子八歲,女兒四歲時】

住在西岸的台灣朋友珍妮佛 (化名) 打電話來閒聊,兩個女人談到家中孩子的就寢時間。珍妮佛曾是我閨中密友,婚後有一子一女,分別是六歲和四歲。珍妮佛也是全職母親,婚後我們共同的話題大部份集中在孩子上,咱倆常煲電話粥,對照筆記、互相切磋育兒心得。

珍妮佛(以下簡稱珍):「我覺得我的孩子們好像晚上太晚睡覺,每天早上都叫不起床,那天老大才被我老公修理,晚上都十點多了還不肯從別人家回來,而且還不是週末。」珍微微抱怨。

小火焰 (以下簡稱焰) :「十點多?那不會打擾別人作息時間嗎?」

珍:「不會耶,他們一家更晚睡喲。」珍強調。

焰:「所以你家兩個平常都幾點上床?」

珍:「大部份是十點半到十一點左右,有時會搞到十一點半。」(我聽了下巴差點沒掉下來,佩服珍居然允許孩子這麼晚睡,這豈不等於每天把自己的「工作」時數拉長,變成天天在加班?)

焰:「那的確是有點晚耶~~」(←居然實話實說,我也真不善解人意)

珍:「就習慣養成了,很難改咩。」她嘆氣。(事實是,大人恐怕也習而不察,變得晚睡晚起)

焰:「那每天上學怎麼辦?會不會遲到呀?」

珍:「會呀~所以我老公也只好每天九點多才送老大到學校,還好是私立學校,時間很有彈性,幾點到校都沒關係。」(焰 OS:還好妳老公上班時間也很有彈性!)

珍:「妳的孩子呢?你們家應該很早就上床了吧?」珍大膽假設。她知道我家吃飯、睡覺都奉行極權主義,規矩嚴格起來,不會輸給軍中。

焰:「呵呵~~(苦笑) 我儘量八點左右就把孩子們都趕上床。我兒子每天一早七點半就要坐校車,遲到半分鐘都不行,所以必須訓練早點上床。上床後讀本書、聊幾句話,九點左右會熄燈,不過他們幾點才真正睡著,我就不得而知了。」

我刻意模糊,為了不想讓朋友有罪惡感…. 雖然我相信睡眠充足,對孩子的重要性不可輕忽,但我明白其實讓孩子早睡也並不代表甚麼,畢竟各人育兒理念、親子互動情形不同。有些父母白天都要上班,和孩子相處的時間少,讓孩子晚點上床、多爭取點親子相聚時間也是可以理解的。大部份的孩子如果有主權,我想也會選擇和父母多多相處而非七早八早上床睡覺 (吧)

魚與熊掌本就不可兼得,父母必須在心中衡量到底甚麼様的生活型態對孩子才是最好的,而每個父母心中的天平不一、思考方式也不同,旁人更不該越俎代庖、插手置喙。更重要的是,我也不想讓珍覺得她做錯了甚麼

珍:「美國人的孩子好像都很早上床喔?」她不死心地又問。

焰:「也不一定吧?也要看是甚麼樣的家庭,不過我知道大部份的美國孩子的確比東方孩子要早睡,而且不只是孩子,連大人都早上床。像我家附近的鄰居都是九點左右就熄燈了。」事實是,在美國晚上九點半後打電話去別人家,是會被視為不禮貌的

焰:「我還知道美國有些學齡前兒童,七點就去睡了。」我繼續爆料。

珍:「七點!!! 七點我家才開飯吶~~」珍驚訝。

焰:「不過當然原因是因為美國人早下班不流行加班,也沒啥夜生活,所以吃完晚飯後當然就早早上床了。」

珍:「我也想要孩子早睡呀,可是他們都不肯。」珍無奈。

焰:「那是妳心軟、好商量。」我頓了一下,「坦白說,我覺得小孩子最好也不要太晚睡,太晚睡的小孩容易疲勞過度,睡眠品質也不會太好。日出而作、日入而息,大自然的規律,自有它的道理。」結果我還是忍不住說教了,幸好珍和我交情不錯,這些話她應該聽得進去。

常常看到有些父母九、十點了還帶著孩子在逛街買東西,有些孩子明顯的受不了瞌睡蟲襲擊,早已在購物車上睡得東倒西歪,再不就是累到大吵大鬧、呼天搶地,父母依然故我,繼續買他們的東西,對旁人異樣的同情的眼光視若無睹。在台灣,超過十點還不睡覺的孩子似乎滿街都是,好像大家明早不用上班上學似的。很多台灣父母覺得孩子難帶,是不是因為孩子沒有足夠的休息?

珍:「哎~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呀!」珍的理由是孩子們「」不上床,頑固地要和父母一起作息。

焰:「可是,睡眠作息時間太固定其實也有壞處,」我坦承,半安慰地,「像我們出去旅行時就很麻煩,我女兒固定每天午睡一小時,在外出門如果沒地方睡,她的脾氣就會變得暴躁不講理。我們吃飯時間也固定,所以一旦某一天因為某種原因不能準時吃飯,孩子也會開始不耐、頻頻喊餓。所以太固定,使得孩子沒有彈性,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。」這是我遠行幾次後的心得,一般人羨慕固定作息,卻沒考慮它也有不便之處。

珍:「妳這樣說好像也有道理耶?」珍似乎被我說服。

焰:「所以啦,妳自己看著辦,只要妳家大人小孩都能接受就好,適合別人的不見得適合自己,照專家說法養育,也要情況許可、有心照辦才行。」何況,全照專家說法養,也是有危險的。

珍:「妳孩子的睡眠習慣良好,那他們應該也都是自己睡吧?」珍又大膽假設。

焰:(OS:所以今天是要來調查我家睡眠習慣就對了)「小孩子能自己睡當然最好,而且愈早訓練愈簡單,大了就比較難了。」我知道孩子父母分房睡在台灣的環境較難實行,因為房間少,一家人擠一張大床是很常見的。不過珍住在美國,房子又超級大,孩子還跟父母睡,這是怎麼一回事?

珍:「就孩子一定要跟我們睡嘛,即使上床時在自己房間睡,晚上半夜也會跑過來我們這裡擠。」

焰:「妳辛苦了!」

珍:「沒啦,我老公比較辛苦,即使我們的床是 king-size 的,他還是常常被擠到地下。所以現在我們一人陪一個睡,再不就是我和孩子們三個睡床,我老公睡地板。」

焰:「……!」我不知該怎麼接腔。Orz…

珍:「不然妳的孩子怎麼訓練自己睡呀?」

焰:「從嬰兒期就養成的,慢慢習慣就好了。」我就事論事。

珍:「那如果沒有從小養成該怎麼辦?」珍似乎有些後悔莫及。

焰:「其實妳也知道答案,不必問我;就是三個字:要–狠–心」很多管教,說穿了不是能不能,而是肯不肯。

珍:「狠心喔,我狠不了心耶,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孩子嘛。」珍四兩撥千金,用慈母的語調說著。

所以我一番話都是枉做小人、白費唇舌就對了…..

焰:(此刻臉上已經開始出現三條斜線)「那我真的也幫不了妳,請妳自己看著辦,因為再怎麼說也是妳的生活習慣嘛。」

繼續哈拉幾句,我找個理由結束了我們的通話。

賢明的讀者,請問,珍打電話來的目的,到底是要知道解決方案,還是只是想博取同情而已? 有些人把他的問題說給你聽,到底是希望獲得解決? 還是我們又患了容易「好為人師」的毛病,等不及地兩肋插刀,為人解決起「不想被解決」的問題起來?

在這個例子裡,我深深迷惑了。

1/13/2009
寫於風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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