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幫個忙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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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暑假回台開了一次同學會,和幾位以前在學校不大熟的同學有了近一步的接觸。

同學會場地是在一處私宅餐廳,台灣最近似乎流行把巷弄裡的一樓住家改成餐廳來營業。觸犯法令擁擠悶熱不說,空間密閉狹小,三十個女人的談話聲浪之大,四面牆壁反彈,把我震得頭暈目眩。有不少同學還攜家帶眷,幾位還在包尿布的孩子也陪伴出席,看著她們穿梭其間,一邊社交一邊還得顧孩子,分身法術實在令我佩服。

我八百年才參加一次同學會,但由於個性閉俗,在場能閒話家常、談談近況的同學總共也不過那麼幾位。我孤怪,在社交場合不怎麼愛提老公孩子。本人是獨立個體,咱們除了「媽媽經」、「馴夫記」能不能談點別的政治經濟民生等問題? 我不算早婚,但我的孩子在同學們中算最大的,所以餵母奶、吃副食品、讀私小、糾正偏差行為這類話題一概引不起我發話慾望。在下並不好為人師,又加上長居國外,不免與台灣教育環境脫節,所以索性扮啞,別人口沫橫飛之際,我樂得微笑傾聽、頻頻吞嚥杯中水酒。

席間有位同學 H 是小學班導師,國英數全包。聽說我住在美國後對我興趣大增,又得知我兼差翻譯,頻頻說以後如果有英文問題要向我請教,我也不以為意,客氣答應,大家心照不宣,想想這只是場面上的客套話 (吧)

我人回到美國後不久,電子信箱裡就出現一封 同學「可以幫個忙嗎?」的翻譯「差事」。洋洋灑灑一篇寓言故事,自己寫好了英文翻譯請我修改文法用字。我其實有點愕然,但想想也無妨,這個舉手之勞也花不了我幾分鐘,就幫幫老同學的忙一次也不打緊。但人是很奇怪的動物,千年的演變仍不改老祖宗猿猴本性,你給他一根樹枝,他就順著爬到你的頭上來。「可以幫個忙嗎?」的電子郵件陸續出現,我對自己說好了「只此一次,下不為例」的第一次,漸漸變成第二次、第三次、第四次….. 

我幫別人翻譯是按字計費的,專業的服務不是慈善事業,卻不知 H 為什麼認為自己和我的交情大到我可以無酬為她效勞下去?我們交情並不算差,但這幾次幫忙下來,僅有的友情存款很快瀕臨赤字。她讓我翻譯又諸多要求,不但有字數限制,而且還不得翻得太深太難。有幾次我實在不想幫忙,去信婉轉解釋我很忙,抱歉沒有時間云云,H 立刻回信說: 「不趕不趕,妳甚麼時候有空翻好再寄來都可以,我不急」。他馬的,怎麼聽起來反而像是我在耍大牌? 

我搔破頭皮想著有甚麼可以不必撕破臉,卻能讓她知難而退的方法,後來覺得唯有不誠實才是上策 — 我決定告訴她,我的電腦出問題,完全無法閱讀中文,所以很抱歉幫不上翻譯這個忙!

3/11/2012
不知道原來自己這麼孬的小火焰 ,寫於風城

10 thoughts on “可以幫個忙嗎?

    woo said:
    March 11, 2012 at 12:28 PM

    有些人好像就是這樣,可能不見得是存心要利用別人,但貪圖便利造成別人的困擾自己卻沒發現。
    我以前會不想得罪朋友而幫自己不願意的忙,但現在我想,只跟自己喜愛的朋友來往就好,真正的好朋友是不會造成別人困擾而不自知的 :)

      Little Flame responded:
      March 11, 2012 at 5:31 PM

      @ woo: 真正的好朋友反而珍惜友情,不會輕易去麻煩對方,起碼不會拿這種小事來麻煩,要麻煩也會是「兩肋插刀」之類的(大)事吧。也許她不是存心要利用別人的人,但最後還是不客氣利用了我,所以是不是存心,其實也不重要… 謝謝你的留言,我這居然有訪客出沒,嘩~真意外 :)

    Wen said:
    March 13, 2012 at 9:47 PM

    說的沒錯!最近一個台灣朋友K希望我在加拿大可以幫他拓展貿易領域‧因為我沒有工作,所以一開始很感激他給我賺錢機會‧沒想到幫他設計公司名片、Logo、公司T-shirt、蒐集加國合作廠商資料以來,他從來沒說要付我半毛錢‧

    上星期希望我可以到某間公司勘查、拍照,e給他‧我跟他說加國油價很高,加上我老公最近被資遣,我真的沒辦法不節約度日,尤其我的車加1/4就要加幣50元了,他說他不知道我會跟他要油錢,說他會付我油錢,不過以後從我傭金裡扣‧

    那還不是等於我自己出一樣?

    而且我後來自己去問,他給我的傭金是這一行行規的一半而已,讓我覺得自己真的徹底被利用了‧他說他認識很多台灣跟大陸的有錢人,每個人都對他很好,招待他免費到別墅居住休息‧所以連帶我對他的種種服務也該免費就是了‧

    一點都不考慮我現在狀況,他這種以成功者自居,老佔別人便宜的心態,讓我對他死心,因為他的貿易公司剛起步,所以很需要機會賺大錢,我後來表示沒興趣後,他才收起高姿態,對我講話不再頤指氣使,還說他是需要我幫忙的一方,並不是施捨我才給我賺錢機會,我們是合作關係等等‧

    但是我決定還是不跟他合作了,因為這種人就像妳文章裡提到的握有錢與權的人一樣,他都還沒有到達那個地位,就把我這個朋友的協助當作是理所當然了,更遑論每次討論中,就對我說,我現在不做,以後做甚麼都會失敗?讓我越聽越不舒服,他有資格論我成敗嗎?他自己都還未成功,我已經比他先住在夢想的環境裡了‧

    他還提到加班的人是因為能力不足,在預定時間做不完才加班,沒有資格要加班費?!讓住在加國已2年的我非常不認同,我老公如果加班一定有加班費,星期日加班,時薪還會double‧也難怪他現在要我做白工,我連是他的員工都未定,我更確定他以後會用責任制這種壓榨勞工的理由讓我過勞‧

    失去這種勢力又小氣的朋友,大概不必太傷心吧~

      小火焰 responded:
      March 15, 2012 at 8:55 AM

      @ Wen: 我可以體會你的感受,你這位朋友也太誇張,失去這種勢利又小氣的朋友,一點都不必傷心。在商言商,友情放旁邊,今天他若不是你朋友,你恐怕早和他拆夥,如果他的成功是靠剝削他人而來,依我看他的「成功」也不會持續太大太久。

      我是一個非常不喜歡麻煩別人的人,有困難先想盡辦法自己解決,實在不濟才求助於家人,朋友我是極少去麻煩的。功利社會誰也不欠誰,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我對大剌剌消費友誼的人有說不出的反感。我也檢討自己,一開始就要畫清界線,有人你給他三分顏色他就開起染坊,下次有人求助,第一次就要說清楚,幫幾次、怎麼幫、幫到何種限度。牽涉金錢的最好坐下來起草合約,免得吃了悶虧別人還怪你無情無義。你我想開點,不經一事不長一智,就當在社會大學上了一課吧!

    Wen said:
    March 13, 2012 at 9:54 PM

    抱歉!忘了修飾就全部貼上來,希望您不要介意!真的是心有戚戚焉才會這麼激動啊~

      小火焰 responded:
      March 15, 2012 at 8:56 AM

      沒問題,很通順,一點也不介意

    Wen said:
    November 16, 2012 at 4:32 PM

    Hi,小火焰:

    好久沒上來這兒留言,不過每次妳有新文章通知,我都會上來看喔!! 會再來到這一篇是因為,我這次真的遇到以前教國小的同事寄一篇英文要我幫她修飾。而且她要拿去比賽的。

    我以前在學校跟她還不錯,所以我幫她修了一下,她還要求我以當地美語用法跟習慣幫她改。其實我並不是英文系畢業,我也只是剛好嫁到加國,平常上街買東西沒問題而已,更不像妳以翻譯為生,所以如果我改錯了,不能怪我啦~

    末了為了怕她像妳同學一樣繼續麻煩我,我附註幾句話:我最近在談離婚,修得可能不好,請她再校正一下。

    她回信表示對於我的婚姻不美滿很遺憾,但是對於我幫她翻譯之事,沒有說一些感謝,或是很抱歉不知道她在不恰當的時機請我幫忙等等的話。

    希望以後她將來想請人家幫這種忙時,可以先思考一下恰不恰當、人家會不是也在忙?

      小火焰 responded:
      November 19, 2012 at 9:28 AM

      Hi Wen, 好久不見! (揮手) 謝謝妳常來潛水 :-)

      我本來也覺得這都是小事,舉手之勞, 但很不幸有人就是會得寸進尺,讓人不堪其擾。只希望妳這位朋友收到暗示,下不為例 :-) 妳為了不讓她繼續麻煩妳,告訴她妳正在談離婚,會不會犧牲太大?

      妳還好嗎? 請好好保重自己!

        Wen said:
        November 19, 2012 at 5:09 PM

        謝謝關心,我現在還好。
        之前是真的有想離婚的念頭,現在已經打消。
        不過當然是不會讓她知道囉~免得她會繼續要我幫她翻譯。
        其實我不是不願意幫這個忙,
        但是她是要拿去比賽的,這樣不是有點不誠實嗎?
        對於其他真的自己寫的人有點不公平,
        而且不是一兩句,而是整篇文章,
        總之,要對舊友說「不」真的很難~:P
        只能生一些驚悚的藉口化解~lol

          小火焰 responded:
          November 21, 2012 at 2:49 PM

          Lol~的確是很驚悚的藉口,哈哈! 沒事就好 :-)

          現在台灣文壇有人連文學作品競賽都可以靠抄襲得獎,你朋友想靠你捉刀修改拿去比賽,這也不奇怪。你堅持得好! (豎大拇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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